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天外飞仙 /编译

自：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2024年 11月

【知远导读】 2024年 11月，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发布了题为《乌克兰军事人工智能生态系统概述》（ Understanding the Military AI Ecosystem of Ukraine）的报告。报告聚焦于俄乌战争中，乌克兰推动军事人工智能发展的条件和因素，特别是乌克兰政府的相关计划和重要举措。文章首先以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为界限，分析了乌克兰的军事人工智能的发展状况，面临的各种挑战。然后，详细分析了乌克兰政府采取的重要举措以及取得的成效。最后，向美国政府提出了与乌克兰合作开发军事人工智能方面的建议。

报告全文约 2.2万字，篇幅所限，推送部分为节选。

自2022年以来，乌克兰支持人工智能发展的制度格局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许多政府机构和单位从最初忽视人工智能，转变为积极创建专门致力于开发人工智能能力的部门和单位。这种转变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正在进行的对俄战争的迫切需求推动的，人工智能技术一再证明了在战场上提供优势的潜力。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乌克兰甚至组建了一个全新的武装部队兵种——无人系统部队（Unmanned Systems forces）。尽管这支部队的规模比乌克兰军队的其他兵种要小，但从技术层面来讲，它与其他兵种是平级的。这也证明了乌克兰领导层认为，推动组织改革以适应新的技术现实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乌克兰军事人工智能利益相关者分布图

在其他情况下，这场战争促使各机构重新确定自身的职责范围。乌克兰国防情报局（Defense Intelligence of Ukraine，DIU，隶属于乌克兰国防部的下属机构）和乌克兰安全局（Security Service of Ukraine ，SSU）都在开发软件以及实施针对俄罗斯基础设施的远程精确打击方面发挥了主导作用。在前些年，这些机构原本是不会负责此类任务的。人工智能是远程精确打击的一项实用赋能技术，这两个机构（乌克兰国防情报局和乌克兰安全局）都已开发出相关武器系统，并处于人工智能应用的前沿。例如，基于人工智能的计算机视觉有助于在无法使用 全球定位系统的环境中，比如俄罗斯边境两侧的区域，进行精确导航。更广泛地说，乌克兰国防情报局和乌克兰安全局都已采用人工智能来处理和分析海量的战场数据。

除了创建新机构以及改变现有机构的职责范围之外，乌克兰当局还在实施监管改革，并发起多项举措，以便让企业更容易开发人工智能，也让军事单位更便于应用人工智能。负责人工智能发展政策制定的乌克兰数字化转型部正在营造有利于创新的监管环境，避免过度监管，并通过“无人机部队”（Army of Drones）以及“勇敢者1号”（Brave1）平台（下文将进一步讨论）等举措来推动人工智能的发展。这些举措通过为处于早期阶段的项目提供必要的资金和组织支持，加速了无人系统（包括由人工智能驱动的无人系统）的部署。

乌克兰军事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组织概况

人工智能赋能战争的发展并非孤立进行的；它受到政府机构及各利益攸关方所构成的复杂制度格局的影响。本节概述了一些关键机构，以及它们与发展军事人工智能和无人机相关的举措，同时排除了这些机构更广泛的职能范围，因为那超出了本研究的重点。由于政府相关举措的诸多信息具有机密性质，本概述只是基于开源信息，并没有涉及相关项目及技术的具体细节。本节的目的在于让人们更清晰地了解乌克兰在军事人工智能发展方面略显缺乏条理的政府举措，同时，确定乌克兰的模式或举措与美国政府目标相符时的合作对应方。

乌克兰国防部

乌克兰国防部是负责监管国防事务以及乌克兰武装部队的政府机构。乌克兰国防部由国防部长领导，而乌克兰总统担任武装部队最高总司令这一职位。

（1）该组织的人工智能项目：

▪创新与国防技术中心。2021年，乌克兰国防部设立了创新与国防技术中心，旨在改革其信息技术项目管理的方式。其首要目标是实现自动化作战管理系统的现代化，并开发未来的作战战略、战术以及态势感知系统。在这一工作流程中，一项显著的成果是乌克兰国防部在2023年正式采用了“德尔塔”态势感知系统，该系统是由创新与国防技术中心从志愿者组织“空中侦察”那里接手的。有关创新与国防技术中心人工智能相关举措的公开信息很有限，尤其是在其对“德尔塔”平台的关注范围之外的信息就更少了。然而，近期该中心发布的机器学习工程师、机器学习运维（MLOps）专家以及计算机视觉研究员等职位招聘信息表明，创新与国防技术中心正将把人工智能赋能的解决方案融入“德尔塔”系统列为优先事项。

▪无人系统部队。无人系统部队是乌克兰武装部队专门组建一个新的兵种，其目的在于将在部署无人系统过程中所积累的经验进行系统化梳理并加以拓展，同时确立一种契合非对称战争现实情况的理论方法。无人系统部队负责涵盖所有领域及层级的作战行动，其范围从一线作战到深入敌方领土的打击行动。在瓦迪姆·苏哈列夫斯基（Vadym Sukharevsky）上校的领导下，无人系统部队在乌克兰武装部队全面引入无人系统、采用新兴技术、分享创新成果以及训练各部队和作战旅使用新系统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无人系统部队肩负着确定最有效系统的任务，以便应对乌克兰武装部队在战场上所面临的各种各样的挑战。截至目前，已有超过170种型号的无人系统被整合到前线作战行动中，这使得无人系统部队成为作战领域技术创新的关键推动力量。

（2）人工智能技术方面的举措：

▪创新发展加速器。乌克兰国防部试图通过设立创新发展加速器来加快国防技术的开发与应用。该项目于2023年设立，旨在通过解决过度监管、流程冗长以及与国防企业协作效率低下等问题，使国防部的业务流程化和现代化。该加速项目旨在将武器装备的部署时间从两年多缩短至大约45天，同时简化官僚程序以提高运行效率。其六大核心优先事项之一是推动机器人化以及在无人机、地面和水上无人系统方面采用人工智能技术。

（3）人工智能监管方面的举措：

▪无人系统部队作战条令。无人系统部队已经为乌克兰武装部队的所有兵种制定了一套全面的作战条令和规章，目前正在作战部队中进行测试。该条令是为从班到营的各个层级制定的，它将使乌克兰武装部队使用无人系统的战术及流程标准化。该条令的制定标志着在无人系统部署的规范化和管制方面迈出了重要的一步，确保了全军作战实践的一致性。

▪关于人工智能与自主性在军事应用中负责任使用的政治宣言。国防部目前参与的唯一一项与人工智能相关的监管举措是2023年发起的《关于人工智能与自主性在军事应用中负责任使用的政治宣言》。该宣言为军事人工智能的负责任使用提供了一个框架，旨在构建国际共识，引导各国在军事人工智能技术的伦理开发、部署及使用方面采取合理举措。除了这一国际层面的举措外，国防部尚未发布任何有关人工智能应用或自主系统开发的公开战略或正式规划愿景。

乌克兰国防部情报局

乌克兰国防部情报局（缩写为DIU）是为该国领导层以及乌克兰武装部队提供军事情报的机构。其职责范围涵盖情报工作、网络事务、技术研发，并且偶尔会直接执行高优先级的任务。

（1）人工智能技术方面的举措：

▪用于分析的人工智能。乌克兰国防部情报局已成为军队中最先进人工智能技术的使用者和应用者之一。据乌克兰国防部情报局局长基里洛·布达诺夫（KyryloBudanov）中将称，由于获取的情报数据量不断增加，有必要增强分析能力。为应对这一挑战，分析部门已借助自动化数据处理技术进行了提升，并通过整合人工智能来提高分析的效率和准确性。人工智能的这种整合对于处理海量数据集以及提升乌克兰情报行动中的决策流程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用于远程打击的无人机。乌克兰国防部情报局是一家利用搭载自主性系统的无人机对俄罗斯领土实施远程打击的主要机构。这些自主无人机在乌克兰实施远距离精确打击的能力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极大地拓展了其军队的作战能力。使用此类自主系统代表着一种面向现代战争的前瞻性做法，在现代战争中，人工智能赋能的技术提高了远程作战的有效性，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直接人工干预的需求。虽然乌克兰政府并未披露人工智能在此类任务中所发挥的全部功能，但政府官员向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专家表示，人工智能确实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使得乌克兰国防部情报局成为乌克兰自主军事技术开发与应用方面的关键角色。

乌克兰安全局

乌克兰安全局（The SecurityServiceofUkraine，SSU）是该国主要的安全与情报机构，其职责是保卫国家安全、开展反情报行动、进行反恐工作以及打击有组织犯罪。该机构在乌克兰总统的授权下开展工作。

（1）人工智能技术方面的举措：

▪海军无人机。乌克兰安全局对战争行动最具创新性的贡献之一是使用海军无人机，这对黑海的力量平衡产生了重大影响。由于乌克兰安全局与无人机操作员及工程师之间持续密切的协作，它们已发展成为不断经历技术改进的多功能平台。例如，“海宝贝”（Sea Baby）无人机最初是为对俄罗斯海军舰艇及基础设施实施爆炸攻击而设计的，但经过改进后，其已具备了诸如攻击性布雷等更多功能。它们已成功在战略要地布设水雷，对俄罗斯海军的行动产生了重大影响。此外，由于近期的升级，这些无人机配备了火箭系统——具体来说是“冰雹”（Grad）多管火箭炮，它们在打击俄罗斯阵地方面已经展现出了成效。

乌克兰国民警卫队

乌克兰国民警卫队是一支隶属于乌克兰内务部的军事力量，其肩负着维护公共秩序、保卫具有战略重要性的设施以及打击非法准军事团体等职责。在战时状态期间，乌克兰国民警卫队各部队隶属于乌克兰武装部队。

（1）该组织的人工智能项目：

▪“台风”特战部队。2024年，乌克兰国民警卫队组建了一支名为“台风”的特种部队，该部队专注于在军事行动中部署无人机系统。这支由经验丰富的特种部队老兵组成的部队，其创建目的是通过将先进的无人系统融入作战旅的战略性及战术性框架，来增强作战旅的作战能力。该部队中的老兵们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这对于在复杂战场环境中有效部署无人驾驶飞行器来说至关重要。通过将无人系统融入作战行动，“台风”部队旨在提高旅级作战的灵活性与响应能力，提升作战效率并降低人员面临的风险。

数字化转型部

乌克兰数字转型部成立于2019年，负责制定并实施有关数字化、数字经济以及数字创新的国家政策。它专注于电子政务、数字民主、数字技能与数字权利的发展、开放数据、国家电子资源以及宽带基础设施等方面。

（1）该组织的人工智能项目：

▪人工智能发展专家委员会。2019年12月在乌克兰数字转型部之下成立的人工智能发展专家委员会，在提升该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力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该委员会主要由商界和科学界代表组成，其主要任务是推动人工智能相关政策建议的出台、促进研发工作，并在多个领域培养人才。

（2）人工智能技术方面的举措：

▪无人机部队。由乌克兰数字转型部于2022年7月发起的“无人机部队”计划，是一项将无人驾驶飞行器纳入乌克兰国防能力的重大举措。该计划最初是作为一项筹款活动而构思的，但很快就演变成了一个系统且全面的项目，其旨在采购无人机以及培训操作人员，以便能在战场上有效地部署无人机。该项目的范围已扩大，不仅涵盖向前线部队直接供应无人机，还包括推动国内无人机生产，这极大地增强了乌克兰的国防工业基础。无人机部队计划的核心目标之一，是为乌克兰武装部队配备现代化的、本国生产的无人机，这些无人机可用于侦察、监视和战术打击。

此外，该计划极为重视无人机操作员的培训与技能提升，以确保相关人员能够熟练运用当代无人机系统所搭载的先进技术。到2023年底，已有2万名操作员成功完成了培训。这种综合方法——将采购、生产和操作员培训结合起来——对前线作战中无人机的使用产生了变革性的影响，使无人机部队成为乌克兰更广泛国防战略的关键组成部分。

▪“勇敢者1号”平台。为支持处于早期阶段的项目和公司，2023年7月乌克兰政府设立了一个名为“勇敢者1号”的平台。它旨在促进政府国防部门、科技行业、投资者以及志愿者等所有主要利益攸关方之间的协作。符合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为“勇敢者1号”集群所确定的12个优先技术发展垂直领域要求，并通过国防专家评审的制造商，可以申请获取军事专业意见、测试机会，以及为其项目提供组织、信息和财政支持。“勇敢者1号”平台还会资助处于早期阶段的军事技术初创企业，提供高达800万格里夫纳（约合19.4万美元）的赠款。截至2024年9月，该项目已发放299笔赠款，总计650万美元。

2024年10月，乌克兰数字转型部表示，技术发展优先垂直领域清单将进行修订，会更侧重于 电子战和人工智能赋能的各项能力。

（平台编辑：黄潇潇）

转自：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