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卫生在线 | 张海波：用中医药拯救癌症患者
“我们的研究发现，针刺不但可使接受辅助化疗的胃癌患者的生活质量得到显著提高，且在延长无病生存期方面也有良好效果。”
在2023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上，一位医生对着台下众多全球顶尖肿瘤学者侃侃而谈。
他叫张海波，是广东省中医院（下称“省中医院”）肿瘤科主任，带来的“一项电针用于胃癌辅助化疗患者的随机、对照、多中心临床研究”也是本场国际顶级医学会议上唯一来自中医领域的分享。
“能在本次会议上作口头报告，我很自豪，这充分展现了中医药在肿瘤治疗和健康防护中的重要作用以及中医传统疗法在国际上的认可度，是我们一辈又一辈中医人不断努力的成果。”报告结束后，张海波面对媒体采访镜头的一番感言，道出了他对中医的信心和发自内心的热爱。
一个冬日下午，本刊记者来到省中医院，跟张海波聊起他和中医药的故事。
“对中医药越来越有信心”
“跟中医结缘是一场意外。”张海波说，报考大学时，他的第一志愿是西医，最终却被第二志愿录取，去了河北医科大学中医学院。
“在那里我遇到了很多好老师，比如教中医基础理论的李士懋国医大师、内科学的李佃贵国医大师等等，也领略到了中医神奇的疗效。”张海波很快喜欢上自己的专业，沉下心来刻苦学习，成绩优异的他连续4年拿到一等奖学金。毕业时，校方有意让他留校任教，张海波拒绝了，回到家乡的一家医院当起了医生，“我更想让所学直接服务于患者。”
工作不久，一名患者上消化道大出血合并大量腹水，当家属和同事都不怎么抱希望的时候，张海波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中医疗法成功解决了腹水的问题。“这件事给我最大的感受是，中医确实有其特色优势，中西医优势互补能够实现更好的治疗效果，也进一步坚定了我对中医的信心。”
为了进一步开拓视野、提升能力，1999年，张海波考入上海中医药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在此期间学到了一些科学研究的方法，对我日后的成长帮助很大。”
硕士毕业时收获了周边不少橄榄枝，他也以为自己会在上海扎下根来，但此时，求贤若渴的省中医院招聘团队来到了他的学校。
“当时的省中医院俨然已成为全国中医院发展的标杆，我去应聘了。”张海波说，连闯笔试、面试两关后他被录用了。“半天内就收到了聘用通知，时任院长吕玉波还关切询问生活上是否有困难需要协助解决，处事高效且重视人才，我又有什么理由错过这样的平台呢？”
入职后很快就感受到了严格的锤炼，但张海波并不以为苦。“来之前就听说医院对服务要求很高，但只要真心为患者着想，便不会感觉有压力。”所做即所想，初来乍到的张海波勤学好问、努力钻研，很快成为年轻医生中的佼佼者。
医院对他的培养也不遗余力，“2006年前后是省中医院‘引进来，走出去’的高峰时期，大量引进人才、学习先进技术，同时力促中医药走向国际化，给我们创造了非常多机会。”张海波回忆，他先是到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进修，随后被外派香港。
“在香港，我们让更多人领略到中医药的神奇。”张海波记得有一位肺癌合并胸腔积液的患者，接受中药治疗后，积液减少、症状减轻，对其非常感激。“一年多时间里，从最初患者不多到后来要预约排队，这是我们的成长，更是中医魅力的绽放。”
还有很多明灯照耀着张海波的行医生涯——全国名老中医刘伟胜，国医大师朱良春、郭子光、周岱翰等。“比如周老，实现了很多个第一，最早开办中医肿瘤本科教育，第一位编写肿瘤药膳的学者、第一个肺癌治疗中成药鹤蟾片的研发者等等，把中医治疗肿瘤当作毕生奋斗的事业，大师风范及情怀让人感动。”
珠玉在前，张海波不敢懈怠。他认为医生不仅要注重临床救治，也需要做好科研——一项好的科研成果，能够辐射和影响更多生命，带去更多希望。“省中医院的定位是中医水平站在前沿、西医与国际接轨，为打造研究型医院，还把我送到美国学习高水平临床研究，我觉得应该在科研上做出点成绩来。”
2019年，张海波主持的“十三五”国家科技部重点研发计划“中医药现代化研究专项”——《基于循证医学评价的针刺改善胃癌根治术后辅助化疗患者生存质量的研究》立项。
针刺疗法是中医传统治疗手段，但以往开展的研究主要围绕症状控制展开，以患者的生存质量、生存获益、疾病无复发为重点的研究很少。为此，张海波率领团队开创性地设计了一项大型的全国多中心临床研究。
真的很困难，“立项没多久，新冠疫情便暴发了，”张海波苦笑着说，“但没办法，我们只能见招拆招，想尽办法把研究做下去。”
其次是患者入组缓慢，“很多患者对临床研究不了解或者对中医传统疗法有排斥。”张海波记得有一名20多岁的患者，犹豫着不愿意进组，他多次向患者说明利弊，“最后患者接受了，整个化疗过程在针刺辅助治疗下顺利度过，如今已过去三年多，身体状况依然不错。”
甚至一些同行开始时也对研究不感冒，不愿意推荐患者进组，“但是后来看到我们的疗法确实对患者有很大帮助，合作便渐渐多了起来。”
从立项到结题，近4年时间，张海波及其团队拿出了令人信服的成果，并率先在ESMO会议上展现研究成果。
“这项研究让我收获很多，对中医药更加有信心了！”张海波说，下一项研究如今也已蓄势待发，“希望能像老师们一样为中医药的发展贡献更多力量。”
与患者互相支持互相鼓励
科研之外，张海波也从未放下过诊疗水平的提升。尤其是在中西医结合、针药同施以让肿瘤治疗减毒增效方面大有心得，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抗癌奇迹。
家住广州的伍阿姨在63岁时查出胃癌，手术切除后接受了多次放化疗，身体十分虚弱，遂找到张海波寻求中医药治疗。
考虑患者已是耳顺之年，脏腑渐亏，加之手术及放化疗导致身体虚损，张海波以中药配合切脉针灸，帮助其综合调理阴阳气血。伍阿姨身体状况逐渐改善，生活质量提升。
然而，1年后，伍阿姨又查出胃癌复发，还出现了腹腔转移，秉着对张海波的信任，她要求继续中医治疗。后者也不负所望，继续针药同施、调整阴阳、行气和血，用一双妙手力战病魔。定期CT复查、骨ECT、肿瘤标志物检查结果均显示，病情处于稳定状态，如今已10余年过去，伍阿姨生活质量良好。
▲张海波为患者针灸
随着名气日增，很多人慕名而来，其中不乏港澳台地区及海外患者。
来自台湾的李先生是一位星形脑胶质细胞肿瘤IV级患者，这种极容易复发的恶性肿瘤，让他非常担心术后放化疗效果及不良反应。张海波用中药疗法，帮助其顺利完成放化疗，而且术后3年多，李先生的肿瘤也未见复发。
“大量病例证实，中医药在肿瘤治疗的全过程中都可以发挥出重要作用。”张海波认为中医药应该全程参与肿瘤治疗：在预防、癌前病变阶段，针药联合治疗可以取得很好的疗效；在治疗阶段，能减轻患者的不良反应、增加治疗效果；对于治疗结束的肿瘤患者，可以减少复发几率。
采访中，张海波聊起，选择学医有一个乍听起来并不怎么高大上的缘由。高三时因为学习压力大，导致脾胃不和，母亲带他到当地最好的医院诊治，但接诊医生的态度不好，就医体验非常差，他大失所望。“那时候就冒出一个念头，我要成为一名用心服务、做患者知心朋友的医生。”
这个初心，张海波从未忘记。
每周二下午是张海波的肿瘤特需门诊时间，很多老病患早早就等候在诊室外，张海波会亲切询问：“最近感觉如何？睡眠质量还好吗？”
很多患者成为了朋友。张海波的门诊量很大，有时一下午要接诊80余位患者，排队等待的人多了，有时难免嘈杂，这时病友会主动出来维持秩序，“让张医生能安心看病。”
“我认为一个好医生的标准是拥有爱心、责任心、高超技术。”张海波说，“一位美国医学家曾经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患者失去信心，我觉得挺有道理。而这种信心很大程度来自于医生的爱心和责任心。”
对于肿瘤患者来说更是如此，信心往往就意味着生命。
加拿大籍华人陈阿姨身患肠癌，发生了肝、肺转移，在国内外几次治疗都不见好转，在她心灰意冷之际，家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她送到了省中医院。
入院之后，张海波一面详细检查，一面安慰陈阿姨：“治病就像我们奔小康一样，要分三步走，千万不要着急。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有优势，很多原来病情也很严重的患者，最后结果都不错。”同时举出许多成功病例，并让她与病友交流，树立战胜疾病的信心。
治疗期间张海波每天都到病房询问、解释病情，常常在床旁一站就是十几分钟。经过精心治疗，陈阿姨肝脏转移病灶完全消失，肺部病灶也明显缩小，出院时她激动的说：“我非常幸运，遇到了张医生，是他让我重新燃起生命的信心！”
而在张海波看来，这种感动是相互的，“医生这份职业给我带来的不仅仅是让疾病取得良好疗效后的成就感，还有治疗过程中患者的信任与依赖给予我的感动，我们像朋友一样互相支持、互相鼓励，这些让我更加热爱这份事业。”
虽然同时兼顾科研、临床、科室管理等工作，让张海波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但他甘之如饴，“我喜欢让生命充实一点，希望有更多的癌症患者能因为我的工作看到新的希望。”
来源：“广东卫生在线”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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