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中国互联网刚起步,缺少安全机制。
一道来自国外的神秘信号,试图闯入中科院网络。
危急时刻,一个搞原子的科研人站了出来。
他就是后来被称作“中国反黑客第一人”的许榕生。
在国产网安一片空白的绝境里,他逆势出手,从零打造中国第一套反黑客体系。
一、留美物理博士,跨界搞网络。
许榕生是福建福州人,1947年出生,60年代考入北大数学力学系。后来赶上去美国加州大学深造,拿下了高能物理博士。
按常理,这种顶级学霸留在美国,搞搞粒子对撞,日子过得也会相当不错。
但1988年,许榕生听说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快建成了,纳什邓公关注的工程。
他没怎么犹豫,收拾行李就回来了。
报到那天,人事处定了工资:每月84块人民币。
这件事传到李政道先生耳中,老爷子专门批了4000美元“特殊资助”。
老爷子跟他说,这笔钱可以自由支配,让他拿回去买肉吃,改善生活。
许榕生后来回忆,听到这番贴心话,当时差点红了眼眶。
就这样,他正式扎根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
当时中科院跟美国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有科研合作,美方科研人员在北京做实验,每天都要传输海量实验数据。
没有跨境网络,数据传递只能依靠邮寄磁盘,效率极低,美方科研人员十分困扰,提议搭建一条直达中美的互联网专线,开通电子邮件。
1991年,中美科学家敲定方案:拉一条从北京高能所到美国SLAC的64K国际互联网专线。
这活儿,自然落到了懂行的许榕生头上。一个搞原子的人,硬生生跨界搞起了网络。
二、专线接通次日被掐,他签下“城下之盟”。
从1991年到1993年,历时18个月,许榕生带着一帮年轻科研人员,硬是在没现成经验的情况下,把那条64K的网线给牵了起来。
别小看这64K,那时候下载一张高清图都得等半天,但在当时,这就是中国通向世界的信息动脉。
可高兴劲儿就持续了一天,第二天意外就发生了。
美方单方面切断了通信线路。给的理由冠冕堂皇,但说白了就是怕。
后来40多位美方科研人员坐不住了,联名施压,一周后线路恢复。但有个条件:不商用、不军事、不散病毒、不黑客行为。
许榕生签的那份的承诺书,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他意识到我们互联网的大门,是人家掐着脖子的。
线路通了之后,许榕生又用一台普通486服务器,搭建出中国大陆最早的中文网站之一“中国之窗”。还在《电脑报》写专栏,全国各地上千名顶尖学者,就靠着这条网线收发邮件、查海外文献。
窗户打开了,新鲜空气涌进来,但苍蝇蚊子也跟着钻了进来。
三、黑客来了,他说:别关!
网通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互联网刚通没多久,高能所一台核心主机迎来了不怀好意的访客,境外黑客悄悄入侵,擅自篡改内部账号信息。
机房工作人员发现异常后全都慌了,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关机断网,隔绝外部访问。
这在当时是个普遍心态,遇到攻击,躲为上策。
但许榕生却不认同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当场提出了不一样的思路:“别关机,顺着信号追踪,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双方在虚拟空间里展开了拉锯战,跟踪、反跟踪、再跟踪,你来我往斗了好几个小时。
等到对方放弃试探、停止操作后,才关停设备复盘全部记录。
主机毫发无损,但所有人都被吓出一身冷汗。
许榕生心里清楚,这次是运气好,下次未必。
他敲开领导的门:“得有支自己人盯着门的队伍。”
可放眼望去,九十年代的国内网络安全市场一片荒芜:
缺软件—— 没有本土入侵检测系统,海外工具贵得要命,底层代码不开放,还不兼容中文内网;
缺硬件—— 国产老旧服务器性能拉胯,跑个监测程序就宕机;
缺人才—— 高校没这个专业,懂攻防的屈指可数。
上面一听,也坐不住了,批了个重大专项《黑客入侵防范软件研究》。
四、经费有限人手稀缺,一年造出国产防护系统。
项目启动时,国家拨付30万科研经费,团队成员只有许榕生和几名在读研究生。
市面上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成熟国产方案,全部内容都要从头摸索。
最先难住众人的是那些天书一样的英文代码。
老外不给看手册,许榕生就带着学生,逐条拆解黑客留下的攻击日志,把黑客的攻击手法当教科书,一行行反推,硬是把攻击逻辑摸透了。
其次是机器拖后腿。
那时候的服务器还没现在一台手机聪明,跑个监测程序就卡顿死机。没办法,只能反复优化算法,不断地精简代码,保证机器喘着粗气也得把活干完。
最难的是教学生。
手下那帮研究生,学的不是物理就是数学,抓黑客,根本不是他们擅长的。没办法,许榕生只能白天领着写代码,晚上关门给他们补课,硬是把密码学、网络协议等专业知识给灌了进去。
面对着种种困难,许榕生迎难而上,愣是手搓出了反黑系统,把“网威黑客入侵防范软件”给搞出来了。
1998年8月,商用黑客入侵防范软件“网威”正式落地,能精准识别几十种攻击手段。
这套系统后来拿了中科院科技进步一等奖,还在2000年拿下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期间,有境外机构想砸钱收购,全都被许榕生婉拒。在他看来,守护国家网络安全的底层工具,绝不能掺杂海外资本。
五、老了也不歇着,他说:有天赋的孩子别走歪路。
大很多人都忙着“上网冲浪捞金”的时候,许榕生埋头写了八部教材,这其中就包括《黑客攻击技术揭秘》《电子商务安全与保密》等专业书籍,把网络安全这门课程,在国内高校给撑了起来。
如今许榕生早就过了古稀之年,已从中科院高能所退休,本该享清福,但他闲不住。
2025年,78岁的他还在折腾,把精力放在了AI智慧养老上,研发老人健康监测系统。
去年9月,他去江西警察学院讲课,被聘为客座教授。
面对台下年轻的学生,他反复叮嘱台下的年轻面孔:
“网络攻防技术没有好坏之分,有天赋的年轻人要走白帽科研路线,用技术守护网络,不要钻研入侵牟利。”
看着现在层出不穷的网络诈骗和黑客攻击,他多次在采访里呼吁家庭和学校要往正路上领,别让懂技术的孩子误入歧途。
年轻时候不计较薪资,年老了引导年轻人的价值观,这就是老一辈人的风骨。
有人说许老的选择放到今天,会被很多人说“不划算”。
留美博士,放弃了高薪绿卡,亏了;
第一条互联网专线搭好了,没去搞门户网站赚第一桶金,又亏了;
"网威"系统拿了国家奖,境外资本捧着钱上门,他一口回绝,还是"亏了"。
放在今天,年轻人管这叫"错失了财务自由的每一个窗口"。
但许老从来没算过这笔账,他只知道:
1988年回国的时候,国内高能物理缺人;
1993年网线被掐的时候,中国互联网缺尊严;
1998年黑客上门的时候,国家网络安全缺武器。
他每一次都选了那个"不划算"的选项。短期来看他错失无数暴富机会,但拉长几十年来看,他给国内互联网留下不可替代的安全根基。
世间很多真正有价值的事,从来都不能用划算与否衡量。那些当年比他"划算"的人,有几个能在历史上留下这样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