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罗伊特音乐节今年迎来150周年庆典，因为一部人工智能版《指环》，陷入争议的漩涡。

7月27日- 8月1日，这一版《指环》在拜罗伊特音乐节完成首轮演出。演出一共三轮。

“最后一晚上演的《诸神的黄昏》中，指挥家克里斯蒂安·蒂勒曼和全体演员收获了长达17分钟的掌声，而当制作团队登台谢幕时，掌声中夹杂了约30秒的嘘声和倒彩。”据外媒报道。

争议焦点主要在人工智能生成的舞台布景。不少观众不满在于，人工智能可以拼接画面，却无法承载戏剧内核，营造不出应有的戏剧张力。

《莱茵的黄金》彩排画面 摄影：恩里科·纳夫拉斯

瓦格纳《指环》四联剧包括《莱茵的黄金》《女武神》《齐格弗里德》《诸神的黄昏》，讲述诸神被人类、巨人和侏儒一步步推向毁灭的故事。1876 年8月，这部巨作的全本，在拜罗伊特节日剧院完成世界首演。

人工智能版名为《Ring 10010110》，牵头人是德国舞台导演马库斯・洛贝斯，其官方定位是“策划”而非“导演”。

“这是一场实验，并非传统导演制舞台作品。” 洛贝斯强调，这个版本不追求完整连贯的戏剧叙事，演员调度极度简化。

洛贝斯及其团队开发并训练了一个人工智能系统。系统从拜罗伊特过往的《指环》演出中，筛选出约1000张图像作为基底。每一部的开篇画面都取自1876 年首演版的布景，后续所有视觉内容，均由人工智能在演出过程中实时演算生成。

洛贝斯还要求程序按时间线，纳入音乐节每一届演出当年对应的社会、政治热点图像，模拟当年观众会关注的公共议题。

《女武神》彩排画面 摄影：恩里科·纳夫拉斯

“在《莱茵的黄金》《女武神》中，画面里频繁出现严重畸变的人手，多处手指、指甲扭曲。这一视觉怪癖在后两剧中突然消失。”《卫报》写道，画面中不断闪现各类人脸，转瞬立刻失焦模糊，其中不乏知名人物如阿道夫・希特勒、伊丽莎白二世、约翰・肯尼迪，但绝大多数面孔无从辨认，“画面在晦涩难懂与直白浅显之间反复横跳。”

四个夜晚、总计14.5个小时的演出里，歌唱家置身两块 20米×60米巨型屏幕之间，大部分时间保持静止。角色遇害后直接走下舞台。情爱高潮段落，男女主演仅牵手示意。齐格弗里德独自站在台上，仅凭表演逻辑找到沉睡的布伦希尔德。

“瓦格纳提出‘整体艺术作品’理念，主张音乐、戏剧、视觉融为一体，而这部《指环》将听觉、视觉切割成两条完全独立的轨道，戏剧表演被压缩到极致。”《卫报》评价。

演出前，指挥蒂勒曼接受巴伐利亚古典广播电台专访，表达了审慎而开放的态度。蒂勒曼坦言，自己此前很少接触AI，但在拜罗伊特的特定声学环境下，尝试新技术具有独特的意义，“我们必须站在传统之上，同时随时准备迎接新事物。没有传统是不行的。”

《诸神的黄昏》彩排画面 摄影：恩里科·纳夫拉斯

虽然视觉呈现引起争议，但指挥蒂勒曼、拜罗伊特节日管弦乐团和歌唱家，收到了很多掌声。

“蒂勒曼的指挥饱满细腻，音乐意图清晰直白。参演卡司更是顶配阵容，演唱水准登峰造极。乐团状态极佳，大量器乐独奏段落演奏绝美，令人屏息。”《金融时报》评价。

一位中国乐迷在现场看了人工智能版《指环》，直言很像小时候用windows98那个年代的屏幕播放。同时，这位乐迷对蒂勒曼不吝溢美之词，认为其是当下指挥《指环》的最优解，“舒展、舒服，乐团与人声的咬合严丝合缝。”“蒂勒曼把弦乐调教得像是水晶丝线一般透明又有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