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成式AI爆发的当下，曾经在硅谷一时风头无两的SaaS软件行业，开始担忧起“末日到来”。

110亿美元估值公司收购价仅剩一成多

IBM股价曾单日暴跌25%

SaaS指的是提供“软件即服务”的公司，企业使用的在线财务、客户管理、人力资源、项目协作等软件，都属于SaaS服务。在国内，企业微信、钉钉、飞书等办公软件都属于SaaS服务。过去，企业买一个SaaS软件，员工自己操作软件完成任务。AI出现后，用户只需要告诉AI具体的任务内容就可以直接完成，不再需要操作软件。

本世纪初，SaaS在硅谷经历了爆炸式增长。Slack和Zoom等公司从风险投资公司筹集了数亿美元，其他公司则通过轰动一时的IPO上市。

现在硅谷的人们正忧心忡忡地谈论着“SaaS末日”，AI开始使一些软件工具过时，尤其是那些围绕特定任务构建的软件，例如法律文书起草、特定主题研究和其他重复性工作。尤其是AI企业Anthropic推出能够自主操控电脑、实现自主办公的Claude Cowork后，成为引发此次“SaaS末日”论的主角。

▲美国旧金山，一只手展示带有Anthropic标志的智能手机，背景为电脑屏幕。图据视觉中国

过去一年，美国Workday、Salesforce和Adobe等上市SaaS公司的股价已从峰值下跌超过30%。本周早些时候，意大利科技巨头Bending Spoons同意以13亿美元收购工作流程软件公司Airtable，远低于该公司此前110亿美元的估值。

行业的标志性事件是IBM在7月中旬罕见发布第二季度盈利预警，引发市场震动。IBM股价单日暴跌25%，创下公司历史最大单日跌幅，随后IBM下调了全年营收预期。

▲当地时间2026年7月17日，受人工智能支出拖累科技股影响，美国股市开盘下跌，主要股指本周或将收跌。图据视觉中国

商业智库eMarketer分析师雅各布·伯恩指出，IBM正面临AI硬件分流资金、资本市场惩罚掉队老牌企业以及Anthropic等AI原生初创公司蚕食传统软件模式的“三重打击”。不过他认为，这是一场产业重塑而非彻底灭绝，能够根据市场变化迅速调整产品矩阵的厂商仍将保持竞争力。

打不过就加入？

有公司用AI转型重建，走出困境

在这样的环境下，转型是必须的。在这些SaaS公司的董事会内部，企业高管们都在担忧整个行业最终可能沦为人工智能软件的功能模块。投资者和投资公司也担心一些投资会血本无归，因此正在敦促SaaS初创公司进行转型。

SaaS公司SaaStr的创始人杰森·莱姆金表示，如今该行业已经分化为两类公司：一类是拥抱人工智能并不断发展的公司，另一类是尚未拥抱人工智能且举步维艰的公司。今年5月，在加州圣马特奥举行的SaaS行业年会上，一架飞机出现在上空，拖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SaaS已死”。

希尔·阿加瓦尔就是这一浪潮中的典型。他在印度北部一座工业城市长大，职业生涯始于新德里的一家管理咨询公司。2019年，他移居旧金山，加入营销软件初创公司Mutiny，随后决定创办自己的公司。为了省钱，他搬回了印度，与3位合作伙伴花了6周时间开发了一款面向销售人员的软件产品。

▲希尔·阿加瓦尔在旧金山的软件企业办公室

2021年，阿加瓦尔从投资者处筹集到3000万美元，创立了SaaS公司Rattle，2022年Rattle的估值就超过了1亿美元。Rattle的主要业务是帮助企业销售团队自动管理客户信息和销售流程。

随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出现，使得Rattle所擅长的业务完全被拆解。阿加瓦尔尝试整合人工智能，但他表示，这感觉就像给马车装上引擎。他的公司一度濒临倒闭。阿加瓦尔坦言：“如果两个工程师能在几周内复现你的整个产品，那你活该被杀。”

最终，这家初创公司从70名员工锐减至15名，阿加瓦尔裁撤了销售、市场营销等团队，只保留了一小部分人围绕一款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产品进行重建。

阿加瓦尔于今年2月份开始测试名为Von的新产品，利用AI直接分析企业的销售和客户数据，自动发现问题，并承担部分原本需要企业员工完成的分析和运营工作。产品最近实现了100万美元的年度经常性收入。为了庆祝这一里程碑，阿加瓦尔从办公室冰箱里拿出3瓶香槟，分给了位于旧金山的11名员工。他说：“大约18个月前，我还是一辆没有马的马车，我当时就预感到大势已去。如今我已经完成了转型，走出了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