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绘卷》这样的神人游戏,中国不会有第二个了
创始人
2026-08-31 14:41:13

(上海-见闻-玖)上一次见到《太吾绘卷》的工作人员,还是在CJ节点前后。

那会儿我正顶着刚睡四个小时的debuff在酒店补觉。一睁眼,他已经杀到了房门口。

我俩见面时,《太吾绘卷》正式版的UI差不多刚迭代完,团队正处于短暂的休息期——那天,他和我说,自己这一个月来最开心的时刻,是在中国单机游戏展的那天。

因为中国单机游戏的历史上,赫然写着《太吾绘卷》的名字。

今年6月,《太吾绘卷》终于迎来正式版。在那之前,我已经在这个游戏里待了一千多小时——可即便如此,当再度接触到正式版的游戏时,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陌生。毕竟,《太吾绘卷》每个大版本都是能端上来点新玩意的,至于风评好坏倒是另说。

而当时间来到8月,在当所有关于它的讨论与争吵暂消后,当游戏版本历经两个月的沉淀逐渐稳定下来之后,我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游戏——听到那在熟悉到令人肝脏条件反射发痛的音乐中,那种熟悉的感觉与新奇感,又回来了。

陌生与熟悉

某年某月某日,初出茅庐的知名者太(相)吾(枢)正行走荒野间,突逢云中谁寄遗书来:璇女派大掌门仙逝,临终前特托人将遗物送来,用以睹物思人。

太吾大恸,高呼“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其嗷嗷哭的样子极度悲切,差点让人以为他要随掌门而去;可当他发现那遗物中,有璇女派的神一品身法、外功和宝物时,又顿时喜笑颜开。其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算上这位,已经是近期第六个爆金币的老登了。太吾哭白事儿的水平,也是日益提升。

《太吾绘卷》这个游戏,因为自由度和神奇代码的原因,总是能造梗的:正式版上线后,游戏多了个类似“崩老头”的机制——俗话说,就是继承遗产:找那些无后的老登掌门或副掌门交好(就算有后代也可以偷摸砍了,不碍事),等他们挂了之后,就会把各种珍贵的遗产送到你手上。

最早,曾有不少人靠此发家致富——当然,现在游戏“遗产税”上来了,只能拿那么两三件,不过倒也够用。神一品的东西,放在死人手上也是浪费,倒不如给我耍耍(叛逆)。

当重回《太吾绘卷》之后,最令人熟悉的部分是什么呢?

当然是逮蛐蛐的时候。先说好我绝对不是在想最近刚上线的蛐蛐娘化,绝对没有。

抓蛐蛐,是太吾绘卷不得不品的一环。在一次又一次摸索之中,你屏息接近,只盼着这次能抓到个一二三品的好货。你将鼠标点开,促织叫声震天响,眼前波纹大又长,一发捕虫网下去——

尼玛,呆物三尾纺织娘。

骗你的,促织大会我直接拿了个天蓝青。

那这次正式版中,改动与新增的内容呢?

对于一款独立游戏来说,视觉往往不是最重要的那一环,毕竟螺舟真没人敢拿枪指着茄子说“我chovy美术给我重做好了啊”。但太吾这些年来确实重构了一番视觉效果:当你从深谷中走来时、建设太吾村时,遇见紫竹化身时……这些已经熟悉无比的开局文案,都变成了一幕幕带配音的静态CG 。

所有界面——包括战斗时的美术,几乎都经过一番重构。战斗场景的细致变化、地图界面的变动,当节气交替之际,你还能看见地图上落下的无边丝雨与漫天雪花。

《太吾绘卷》动刀最大的地方,是奇遇系统(你可以理解成副本)。过往的奇遇,是转转轮盘、走走走、拿资源打打架,最终再打一个boss,几乎全都是一个模样。

而现在的奇遇,你可以理解成开辟了N个小世界:乞丐窝里寻食采果、迷香阵吟风弄月、乱葬岗上改风水、异士居里论四艺……主题天差地别,解法五花八门,就连场景环境与对话,都成为了叙事的一部分。

举个大家最感兴趣的例子,迷香阵。

迷香阵这副本,一直被玩家戏称为真正的璇女峰。相比于后者那种婚约极其严格的大门派(而且早期璇女峰一直颜值感人,号称“非人峰”),来迷香阵里找对象可谓是专业对口:

以往版本的玩家在这迷香阵全程绑人,带上绳子见人就开捆,属于定点刷新资源,搞得好比山贼们出来抓压寨夫人一样,谁是boss谁是良家人那真不好说;而现在,当副本可交互内容一多,大家全变成文明人了:吟诗听曲邀约共游赏花,那叫一个风雅,带人赎身全程突出一个自由恋爱,除了偶尔会有花魁真发狂了过来给你捅两刀。

这是个收菜的好地方。但如果你要是良心发现的话,不如早早直奔阵眼中把那老boss“玉面娘娘”宰了了事。

如你所见,正式版一上后,现在《太吾绘卷》的许多副本老boss,其实都挺热爱和平:贼人营寨的头头是个胆小鬼,跑路起来比谁都快;乱葬岗的活死人老登看着倒是吓人,但如果你比他懂行他就会乖乖跟你走;同理,异士居里也能将大boss拐回村当作辛苦奴隶,前提是你最后不要赢了再嘴臭嘲讽他……

哦对了,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异士居带出来的boss竟然是无根之人(太监)。

跟这群反派相比,身为太吾的玩家往往才是最好斗的那个。因为很多时候人太吾压根就懒得跟人废话,就是提着武器,冲进去,杀,一个不留。

而上面这些种种,其实都是诸多奇遇中的“战斗”部分。

全国各地,民俗各异,山西太原的酿醋工艺、京城的夜市快递、云梦泽的钓鱼副本、荆襄的上古沉兵……是为地缘事件;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四时依节气而动,是诸多节气事件;

而当十四奇书出世,众多高手争夺时,又是一番新奇遇:内功奇书,遵循五行相生相克原理依次破碑,身法奇书,需踏雪寻梅跳出一路艰难险阻……如此,是为奇书事件。

但所有的奇遇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的作用:

“借住一下”。

啥意思?

太吾绘卷有个精力(时间)系统,甭管实力是天上还是地下,一个月可用精力就是那么些。但由于副本里面可以短暂休息恢复精力,所以实际我在玩的时候,都是各种串大门、蹭睡觉,属于是乞丐窝里我睡觉、悍匪岩里我睡觉、恶人谷里我睡觉、邪人死地我睡觉……

一群乞丐一睁眼,旁边有人跟他们抢地铺;土匪如临大敌,却发现他只是进来睡了一觉就走;恶人谷里的坏b们盯着太吾随时准备暴起,却发现他既不动手也不救人,只是一味睡觉;修罗场那边都杀到血流成河了,太吾还在那边无忧地安眠。

神秘睡觉人说是。

当年我看某武侠喜剧时,有个门派叫回笼教,估摸太吾当年应该是在这里进修过。

于是,这片世界的人就会发现:在一个月内,太吾传人跑了仨省、清了四个寨子、走过七八个大小城市,途中还钓了波鱼、找了波天材地宝,顺手打了一波促织大会不说,最后还把刚出世的奇书给抢了。

不觉得很诡异吗?一个人到处睡觉,睡着睡着把事情全给办完了。

当然,这番操作下来也是有点坏处的——首先,它其实有CD,有时候蹭点睡觉比刷的都快;其次,因为有那几天每天十几个小时狂玩,一顿操作下来,直接导致我腱鞘炎快要犯了。

独一无二

说句实话,这些天在游玩时的种种内容,都让我确认——现在不会有第二个《太吾绘卷》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它是《太吾绘卷》啊。

是不是有点废话文学?但段话并不是纯粹的夸人,起码有两三成的部分不是。

说句实话,作为从2018年到2022年内测的“五百罗汉”再到现在的“新”玩家,一路走过来的这一千小时里,我因为各种设置不合理或是bug而红温的时长,或许并不比写这篇文章的时间要短多少。

由于常年更新,太吾绘卷这游戏的bug数量基本是随时代进步而进步,且多如牛毛,其中有不少在当时真能把人干红温,比如我。而官方其实也心知肚明,他们自己专门有个小漫画栏目,里面全是由bug延伸出来的离谱梗;甚至不久之前,官方还一人给送了一套“霸戈衣”,以表彰自己在敲代码方面的绝佳贡献。

其实若是严肃一点说的话,我太知道这游戏有过怎样风波与恶评,也知道在某些决策的失误与项目管理上的漏洞。就拿这次正式版刚发售那几天来说,它似乎又让我想起了2022年的那一天(尽管完成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看着螺舟在这八年来一直的努力与更新,我有些可气又有好笑。

有人曾经质疑,制作组是不是在用作秀式的更新“感动自己”——这方面我们都交流过,我可以打包票说,他们真没有,而且也完全没必要。《太吾绘卷》踩过的这些坑,都是后来国产独立游戏应该参考的一个教训。

当然,如果你是这时候刚打算入坑的新玩家、或是许久没打的老玩家,那我可能真要羡慕你——现在游戏版本基本稳定了,只恨现在你吃的有点好,没像我们这样被bug困扰过。

那,另一方面的不可替代性呢?

也因为,它是《太吾绘卷》。

其实如今市面上,也不乏一些类太吾的游戏——这点想必国内玩家都心知肚明。可《太吾绘卷》的独一性,并不是因为它的玩法不能工业化复刻,而是个中的“气质”无可取代。

“气质”二字,是一个抽象的描述,如果将其降维成一个具象化的符号。那应该叫做——“蛐蛐声”。

我不是指蛐蛐化形成人之后那种动静,而是原生态的蛐蛐声。

《太吾绘卷》那些蛐蛐们,是茄子早年做得最完善的系统。它来源于贾似道的《促织经》,你在蛐蛐大赛中看过的论道基本都是出自于此——但一切,又并非简单的照抄与誊改,茄子曾专门为这些蛐蛐增加了大量设定与原创内容,包括每一个蛐蛐身上是定场诗,也是出自茄子之手。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天蓝青”这神一品蛐蛐上的那四句定场诗:

“非青非黑复非黄,闪烁不定似天光。晨暮阴晴无定色,千秋难遇此虫王。”

这些蛐蛐,构成了我对这个游戏印象的缩影,进而和其他东西一起,化为了整个世界的气质。

最近还更新了个《促织化影》的DLC,简单来说就是“给我变!.jpg”

事实上,属于《太吾绘卷》的有辨识度内容很多,比如它的战斗上限:整个太吾世界有着五大系十五个门派,共计一百多种内功、一百多种绝技、一百多种身法与一百多种催破,直接干出了花样极多的玩法。光是你能直接抄下来的BD种类,就至少有四十种——当然,大多数时候我其实都懒得抄,基本就是逢人就大拙手大拙手大拙手大拙手大拙手……

骗你的,boss扛不住这么多下大拙手。

而对应的,世界各地门派剧情,也已然依次落地。是铸剑山庄的以身铸剑、是昆仑金刚宗的真假经书、是然山派的求仙问道、是武当的正逆之争以及界青门的棋盘杀局……都构成了,这世界的一部分。

此前几年,螺舟一直在更新各处门派剧情、特殊玩法以及新功法,这些都能在更新日志中看见

一千个多小时过去,《太吾绘卷》给我留下印象深刻的瞬间有很多:初次击败剑冢时的激动、传剑时的茫然、偶然获得神功时的狂喜、过剧情时的凛然……

所谓有“气质”的游戏,不一定是所谓大众评判标准眼中绝对牛逼的好游戏,但一定是足够独一无二的。而这种气质,往往来源于核心创作者本人,虽然他可能有所缺陷、有所不解,长板极长的同时往往短板又颇短——

可功利化一些说,它真的是“没有代餐”。

写在最后

扯完了淡,在最后,我还有些心里话要说。

一路走来,螺舟这个初创的公司也历经坎坷——这一点,无论是此前我和塞外,还是今年一月和主创茄子对聊的时候,他们都和我讲述过类似筚路蓝缕的经历。

我始终觉得,对《太吾绘卷》的评价,就像是它的名字本身。它彷如一幅持续耕耘的“绘卷”——只是,各处来的人不同、来的时间不同、驻足于此的长短又不同,所收获的体验,自有千差万别。

有人初见时,惊艳于这幅画时作者的灵气并翘首以盼;有人于半路走来,却不理解个中魅力,只觉这画太过高深,不肯多看几番;有人期待着他反复涂抹之后,最终的完美无缺;还有不少人等了太久没有看到想要的画,因而怒啐几口“还不如最初的那幅草图”“画的饼至今还有几个没实现”。

——这些都没有问题。

因为《太吾绘卷》的的确确,是一副落笔了8年的绘卷。它执拗、追求完美,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有点恼火,毕竟一个项目真的不可能做到绝对意义上的完美无缺。而在我心里也,一直有句话不吐不快: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但当我回顾这八年之后,一切的好与坏,惊艳与红温、赞同与不理解,似乎都变成了游戏时长的一部分。现在游戏界面不给我弹点儿黄字和红字,我都有点不习惯。

而它的本体总算总算,是要完结了。

最后,当再次回想这一千多小时的绘卷旅程时,我会发现,这绘卷最吸引人的,其实并不是那山水之间的波澜壮阔、也不是所谓凡世神仙妖魔的上层斗争。仙人的故事,我一届凡人并无什么兴趣——我记忆中最深的,永远是在这山水未尽之处、田野雨中传来的独一无二泥土气息,以及过往十数年间未曾听闻过的,蛐蛐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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