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做了20多年火箭,太空梦想还没有一家扫地机公司大。(追觅年会 图源:追觅)
文 | 张雪莹
野心。
马斯克可能都会为这个中国同行的野心感到震惊。地球本球若有意识,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感到“头大”。
不久前,中国公司追觅科技宣布,其旗下生态企业芯际穿越启动“瑶台”计划,拟发射200万颗算力卫星,搭建近地轨道超级太空算力中心。
200万颗卫星,是什么概念?
目前,全球在轨的低地球轨道活跃卫星也才一万多颗。就在追觅公布这个消息前,马斯克旗下的SpaceX才公布,自己申请部署100万颗卫星,为人工智能(AI)提供算力。
人类卫星事业已经发展了69年。马斯克的SpaceX也创办了20多年,而且还一直是专业做太空业务。
追觅,一家成立才9年,且是做扫地机器人起家的公司,竟然要放卫星了,而且其野心比马斯克还要更大。
不仅如此,其旗下生态企业还涉足了机器人、无人机、汽车、手机、芯片等多个领域。
它的老板俞浩说,自己一定要成为世界首富,要让追觅成为第一个百万亿美元的公司,要做全世界第一个——第一个把扫地机器人、跑车、飞行器、脑机接口和小行星采矿打包成一家公司的人。
百万亿美金,约等于23个英伟达、25个苹果、86个小米。
有碳基网友吐槽:“马斯克做了20多年火箭,太空梦想还没有一家扫地机公司大。”
倒是硅基人对此表示理解:“我看了一下,这200万颗是未来几十年的终极目标,现在只是发射第一颗做技术验证。这就像马斯克当年说造火箭一样,先迈出第一步试试水温,离真正铺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扫地僧”决定放卫星,是真有逐梦苍穹的雄心,还是碳基生命为商业价值讲出的故事?
01
从扫地的,变成“啥都干”的
所有野心的故事,都与人有关。
追觅的科技帝国野心,与俞浩密切相关。
追觅科技创始人兼CEO俞浩 图源:追觅
2017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的俞浩带领初创团队死磕高速数字马达技术。彼时,这项技术被戴森等国际巨头垄断,国内企业只能高价采购。俞浩团队用两年时间将马达转速从10万转突破至20万转,建立起核心技术壁垒。同年,追觅加入小米生态链,获得雷军的投资与首批订单。
借助小米的渠道红利,追觅从代工起步,逐步建立自有品牌,成长为智能清洁领域的头部玩家。
据追觅公开披露,其扫地机器人已在22个国家和地区的市场占有率排名第一,跻身全球扫地机器人市场前三。2025年,追觅预计营收突破150亿元,前三季度净利润达10.4亿元。
在2025年之前,追觅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家“扫地机公司”——技术扎实、产品能打,但业务边界清晰。
然而最近一两年,追觅的画风发生了急剧变化。这家曾经专注扫地机的公司,开始将触角伸向四面八方。
空调、冰箱、洗衣机3大品类于2024年正式起步,如今单月整体销售额已突破亿元。追觅旗下的小厨电品牌于2024年底成立,半年时间产品全部铺开上市。
如果这些还算是家电领域的自然延伸,那么接下来的跨界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2025年,追觅官宣进入新能源汽车领域。2026年1月,首款跑车亮相,外形酷似布加迪威龙,量产车型计划于2027年上市。
几乎在同一时期,追觅又布局了高端手机业务,产品最贵超过50万元人民币。
AWE期间展出的追觅AURORA手机
在无人机领域,追觅研发了多款产品,还在中国家电及消费电子博览会(AWE 2026)期间组织了3万架无人机同时升空的飞行表演。
追觅的生态企业“芯际穿越”发布了多款芯片产品,包括自研的2nm规格自动驾驶芯片,并宣布计划建设太空算力中心。
俞浩本人则宣称要发射200万颗卫星,构建太空算力网络。3月16日,追觅芯际穿越公司首个“瑶台”算力基站搭载快舟十一号遥七运载火箭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成功发射升空。
追觅甚至展出了实时显示脑电波的脑机接口设备。
此外,这家公司还涉足了餐饮投资,布局了OTA(在线旅行)业务,俞浩称要“打破携程的垄断”。
从地面清洁到天上卫星,从家用电器到脑机接口,从造车造手机到造芯片发卫星,这家公司,正在以一种“下饺子”的方式,构建俞浩口中的“人车家天地芯”生态。
俞浩不只要让地球上充斥追觅的产品,还要布满太空。
“追觅的跨界跨度之大确实罕见。”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长张孝荣接受《Vista看天下》采访时表示:“从扫地机器人到汽车、手机、芯片、航天,这些领域的技术门槛和市场逻辑差异巨大。如果说在电器领域的跨界还是国内企业的常规操作,那么追觅目前业务版图的广度,在全球范围内恐怕只有马斯克可以相比。”
马斯克或许也比不上,毕竟他没做扫地机器人、空调等产品。
02
那个低调的技术男,
怎么突然就狂了?
业务疯狂扩张的同时,俞浩本人也完成了从“技术男”到“科技狂人”的转变。
此前,创始人俞浩也保持着技术男的低调,很少接受媒体采访,发言也保持相对低调。
最近2年俞浩似乎突然性情大变,像换了一个人,目标越来越夸张:“手机要和华为、小米三分天下”“造车对标布加迪”……
以前他会发微博表示“马斯克的洞见一直很精准”,并高度认同马斯克对于AI的看法。
而现在则动辄“追觅宇宙”,说到马斯克就是“算个球”。
俞浩还把自己的微博名称改成了“俞浩-爱送黄金”,他还经常为这些惊人之言点赞的粉丝送出真黄金。甚至宣布在常规年终奖之外,奖励全体员工每人1克黄金,价值约2600万元。
他在公司年会上当着上万名员工的面许愿:“祝追觅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企业,祝自己早日成为世界首富。”
当然,并不是所有员工都相信俞浩能够实现这个目标,甚至有员工在“追觅智能汽车”相关工作群内公开发言,直接质疑公司创始人兼CEO俞浩提出的“百万亿美金生态”愿景。
面对质疑,俞浩并未收敛。他在微博上写道:“总有人说太高调的人死得快……可是今天环境变了。全球范围内,越是发达的地区,越是鼓励个性。我们需要拥抱更加开放、包容、多元的文化!需要鼓励更多的个性、张狂和不羁。”
这种“突变”背后,是追觅内部一套独特的叙事和运转逻辑。
在追觅,每个BU(事业部)都被视为一家独立的公司,独立融资、自负盈亏。据界面新闻报道,目前追觅旗下至少有几十个BU,覆盖从家电到汽车、从芯片到航天的各个领域。
据界面新闻报道,一位追觅前员工曾在公众号“瓦尔特白”上这样评价追觅的商业逻辑:通过穷举每一个可能的“格子”,追觅试图提升找到“鱼群”的概率。而一旦找到鱼群,就会全速压上资源占领市场。
这套打法被俞浩包装成一个宏大叙事:“技术复用”。他认为,追觅以高速数字马达、智能算法、仿生机械臂、全域智能芯片四大技术为底座,可以实现从地面到天空、从家电到汽车的跨场景复用。
追觅科技创始人兼CEO俞浩 图源:追觅
不过,这一叙事在业内引发了不同看法。天使投资人、资深人工智能专家郭涛在接受Vista看天下采访时指出:“所谓的技术复用,其实并没有那么美好。扫地机器人的算法与自动驾驶汽车的算法差异巨大,前者相对简单,后者的复杂度和安全性要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芯片领域更是如此——扫地机器人用的芯片与手机芯片、汽车芯片在设计和制造工艺上完全不同。追觅把这些技术包装成可以随意迁移的核心能力,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过度包装。”
但在追觅内部,这套叙事还是有着强大的感召力。一位从传统制造企业加入追觅的高管说:“那时候不想躺平,又没胆子自己去投钱。追觅给我机会,说给我发工资保底,我就有很大的动力。在这里我没有上限,感觉做的不是追觅的业绩,而是自己的业绩。”
03
一颗卫星背后的算盘
在追觅所有跨界业务中,“发射卫星”是最令人费解的一个。
造车、造手机尚且可以理解为寻找第二增长曲线,但把算力送上太空——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商业逻辑。
答案藏在追觅的主业里。IDC的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追觅全球扫地机器人市场份额仅为12.4%,落后于石头科技的21.7%和科沃斯的14.1%。
张孝荣分析认为:“追觅的主业已经到了一个增长瓶颈期,清洁电器市场竞争激烈,头部格局基本固化。在这种情况下,企业需要寻找新的增长故事来维持资本市场对其的想象空间。”
与此同时,资本的压力也在步步紧逼。追觅上一轮公开披露金额的融资是2021年的36亿元C轮,到2025年,这笔融资已进入投资机构常规的退出周期。
据媒体报道,2025年俞浩主导了一笔超50亿元的老股回购,资金来源包括个人资产及部分债务融资,回购后他的持股比例从约55%提升至超70%。2025年底,他又斥资22.82亿元收购A股上市公司嘉美包装,被外界解读为借壳上市铺路。
追觅工作人员给出了一个技术层面的解释:太空算力中心有两个核心优势,“一是太空中的散热成本更低,二是太空中的光伏发电效率更高、更环保。随着国家政策鼓励民营航空航天、商业卫星成本下降,太空数据中心有望成为一个非常经济的选择。”
技术的合理性,并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是追觅——一家年营收仅在百亿级的公司——来做这件事。
天使投资人郭涛从资本角度给出了另一种解释:“俞浩的这种宏大叙事,很可能是在为资本运作铺路。他需要跳出家电行业的估值体系,让市场用科技公司的逻辑来给追觅定价。这种通过创始人个人IP和宏大愿景来提升估值的方式,在科技圈并不罕见。”
发射卫星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卫星本身,而在于“太空叙事”能带来的估值溢价。
马斯克的星链已经证明了商业航天的想象空间,追觅需要一个足够“硬”的故事,来支撑其从家电公司向科技公司的身份转换。而太空叙事恰好满足这个需求:它足够宏大,能跳出狭窄的清洁电器赛道;足够前沿,能吸引追逐硬科技的资本;也足够遥远,验证周期长,为追觅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从扫地到发射卫星,这一跃的结局尚未揭晓。不过,俞浩从不怀疑自己。他曾在多个场合提起,自己的人生几乎没有经历过大的失败。高中时他要求自己每周写下一个专利构想,在清华被导师评价为“违反常理”的飞机设计最终拿下一等奖。这些经历让他相信,创业也是一道可以被精密计算的数学题。
追觅年会 图片来源:追觅
在2026年追觅年会上,活动筹备组曾考虑不让他上台致辞,但最后他还是得到了允许。在致辞末尾,俞浩说:“感谢政府,感谢社会,接受我们这样的‘异类’。感谢这个时代,是时代造就了追觅,是时代成就了我们。”
发射卫星不是终点,而是一张入场券。它让追觅有资格坐在“硬科技”的牌桌上,与那些真正的科技巨头同场竞技。至于这张入场券能换来什么,张孝荣的回应颇为谨慎:“追觅的探索精神值得肯定,但商业世界最终还是要靠产品和财务数据说话。时间会给出答案。”
上一篇:关注!厦门首批场景资源重磅发布
下一篇:河北衡水,以“绣花”功夫做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