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当机器可以代替很多人可以做的事,人成为了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6月10日,阿里内网贴文《有情有义有成长,才是阿里文化》刷屏。
这篇署名合伙人委员会的文章回应了此前《置身钉内》引发的争议,不乏措辞严厉之处。而更重要的,则是为AI时代的阿里文化和组织管理方式定调。其中谈到,“相互尊重,视人为人,有情有义”是阿里的文化底色;培养人、激发人是每个Leader的责任。也旗帜鲜明地强调,需要坚持有情有义,共同培育一个开放、包容、多元的工作文化。
外界讨论尚在发酵之际,阿里内部已迅速回响,快得甚至有些出人意料。
6月11日,钉钉管理层火线调整,1992年出生的技术极客陈宇森出任钉钉CEO,成为阿里最年轻的事业部CEO。
这出戏剧性的“交班”背后,阿里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面向AI时代的组织变革
阿里此次换帅,引发的讨论层出不穷,其中不少也点到如何应对AI时代对组织和管理的挑战。舆论中有点赞阿里掷地有声、当机立断的,也有质疑“快刀”是否能起到“奇效”的。
不过,这件事不能孤立地看。
只有将这一看似“突发”的变动,置于阿里近期持续的“大调整”中,才能看到,这家大厂如何在迎接AI时代的同时重塑自身。
实际上,在互联网巨头进入AI时代后,阿里是组织调整动作最大的一家。
早在2023至2024年,集团高层就开始自上而下推动战略调整,整合各业务线资源;2025年更是进入组织重构的高潮,组建起全新的AI作战集群,并于年底启动“千问”项目。
2026年初,整合进入收尾期,集团完成品牌统一,千问确立入口地位。
但是,阿里的自我迭代却并未就此结束,甚至变得更加“激进”。
梳理其过往数月动态可发现,阿里在今年3月新成立了ATH事业群(Alibaba Token Hub),涵盖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千问事业部、悟空事业部及AI创新事业部。阿里描述其主旨是以Token Hub为核心主线,强化AI业务战略协同,全面推进阿里AI战略落地,外界也普遍视之为“面向AI Agent时代的重要组织调整”。此后的零门槛Vibe Coding平台“秒悟”、多模态模型Happy Horse、开源世界模型Happy Oyster等小团队打造的创新型明星产品皆出自这一新组织。
到了6月8日,阿里AI大模型组织再次变阵,合并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和未来生活实验室,新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至此,ATH形成了覆盖基础设施、模型研发、商业落地与前沿探索的完整梯队。
再到6月11日,年轻的陈宇森火线接棒钉钉CEO。
有了这条完整的“故事线”,我们才能看到,阿里内部一直在发力甚至“动刀”,通过以AI为核心的战略、架构、业务调整,不断地自我迭代,也与此同时重塑组织、管理方式和文化。
此前,业内曾有声音认为,互联网巨头发展AI,既有资金、资源等巨大优势,但也容易被庞大的体量、组织惯性和内部条块分割所拖累。随着AI发展愈发提速,谁能率先向内发力解决问题,完成自我重构,也成了关注重点之一。由此观之,无怪乎腾讯创始人、董事局主席马化腾在年初的腾讯公司年会上,也对阿里的架构调整、内部生态联动颇有艳羡之词。
不过,只笼统以AI为解决之道,通常难以起到实效,难点往往在找到具体的抓手和正确的方向。
在阿里的案例中,这个决定性的因素叫AI Native(AI原生)。
AI原生,为谁而生?
对于登上风口浪尖的陈宇森,舆论对其履历已有诸多探讨,其年少成名的经历和技术实力尤其引人瞩目。
但人们可能容易忽视其“技术型连续创业者”和“AI Native世代”的身份。而这,可能正是促成其火线接棒的重要原因之一。
2014年,22岁的陈宇森刚刚走出浙大校园,就创办了网络安全公司长亭科技。2019年,这家公司被阿里云全资收购。
但此时的陈宇森并未加入阿里,而是继续了自己的创业之路。
直到AI时代大幕拉开,陈宇森于2023年正式入职阿里云,主攻方向是AI Agent与新一代生产力工具的探索。
2025年,陈宇森带队研发出MuleRun(骡子快跑)。这款Agent交易平台数次迭代后,已成为能24小时在线自我进化的Agent,并针对企业AI Native转型推出了企业版。资料显示,截至今年5月,该产品已服务全球43个国家的企业和用户,单月付费超200美元的用户占比达34%。
据悉,MuleRun与上文提及的Happy Horse、Happy Oyster等Happy系列产品,都是阿里AI Native的典型案例。
这不单指其产品形态是AI Native的,更关键的是,打造出这些产品的组织形态也是AI Native的。
以陈宇森的MuleRun为例,据悉其团队内部十分善用AI协作,主动探索多Agent分工与极简团队模式。这让包括开发、售后等环节都得到了极大的效率提升,成为了AI时代的“敏捷组织”。
很可能,正是陈宇森对团队组织形态的革新,让其管理能力与技术实力、商业判断力都得到看重。
与此同时,陈宇森也绝非孤例。
实际上,在阿里新成立的ATH内,AI Native被放到了十分显著的重要位置上。
据悉其事业群内有很多由95后、00后天才工程师构成的“超级小组”,每个小团队可能只有3-5人,但在自由探索的空间、Token消耗权限上却有很大自主性。其管理、考评模式也不同于其他板块,往往没有短期的量化目标,而更多被鼓励进行更大胆的创新尝试,同时也有与决策层进行无障碍沟通的畅通渠道。
可以看出,阿里正在悄然进行一场资源的重新分配,着力激活以小体量、快迭代、强创新为代表的AI Native团队,并藉此从内部完成自身的重塑。新近成立的Token Foundry事业部、AI未来研究院等,包括陈宇森的接棒,无疑也都再次印证了这一趋势。
陈宇森履新之际,阿里方面也提到,要持续自我迭代,以全新的阵型面向AI时代,让那些更有创造力、更灵活且务实、更适应AI Native的人脱颖而出。
不过,不同于当前常见的“AI替代”论调或“AI越强人越忙”的现象,阿里在主推AI Native的同时,仍将落脚点锚定在了“人”身上。
人与AI,变与不变
在400余字的内网贴文《有情有义有成长,才是阿里文化》中,“AI”出现了2次,“人”出现了11次。
而在“变与不变”的辩证中,贴文写明“阿里的未来在于创新”,但也指出“创新依靠的从来不是高压和机械执行,AI时代更是如此”,更加强调,无论时代如何改变,技术如何发展,阿里“相互尊重、视人为人、有情有义”的文化底色“一定不能改变”。
AI技术的飞速发展,可能让人类大为受益,但也可能带来冲击甚至危机。如何在AI时代重新界定并突出人的主体性、价值感,已渐渐成为时代课题。
对于企业这一当今人类社会最重要的组织形态之一来说,如何在其中定位人的角色,坚守“以人为本”的理念和文化,也至关重要。
在一些案例中,我们看到AI被用来优化“督办”和“触达”,冷冰冰地凝视着员工的一举一动,削弱了工作流中用于喘息的心理缓冲带,以效率为名加剧了人的焦虑。
如果这是AI时代的“职场文化”,那人面临的将是被技术加速的“异化”。
或许很多人在日复一日地使用AI时,已渐渐忘却了它最初承诺的愿景之一:赋能个体,激发创造力,将人类从繁忙的重复性劳动中解放出来。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更应重视那些新的尝试,比如AI Native带来的新的组织形式,它们打开的自由空间和构建的想象力、创意落地平台。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在AI时代如何尝试构建一个让人感到安全、被信任、自由舒展的环境。
阿里有句话广为流传,“以科技探索星辰大海,用AI呵护人间烟火”,创始人马云近年来也数次强调过,希望公司通过努力,让AI更懂人类、更好地服务人类,把世界带入一个善良的高科技时代。
如今,阿里的组织仍在变革。希望这些变化,能让这家巨头在自我迭代的过程中,将聚焦于人的不变底色,更加大书特书地写在AI时代的坐标上。(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