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绍岳

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近日在Seed团队会议上强调做模型要坚持长期主义、延迟满足感，提出不能“用别人的输出，换一时的榜单排名”。另一边，DeepSeek的创始人梁文锋则始终坚持开源路线。两种不同选择，也让开源与闭源之“争”再次成为讨论焦点。

开源和闭源，是技术成果以什么方式呈现的不同选择。简单说，开源是把模型权重、代码等部分核心成果开放出来，让别人可以使用、修改、继续开发；闭源则往往把模型做成产品或服务，核心技术并不完全公开。前者更方便成果传播和再创造，后者则便于企业按照自己的节奏持续研发、完善产品。创新不必同路，因为两条路解决的，本来就不是完全相同的问题。

开源的魅力，在于“一棵树”可以长成“一片林”。别人已经搭好技术底座，不必人人再从头“重复造轮子”，更多开发者因此能把时间花在新的应用、新的场景上。今年3月，在南京举办的AI开源人才峰会暨魔搭开发者大会上，魔搭社区披露已汇聚17万多个开源模型，服务全球超过2500万用户，仅千问模型就衍生出3.4万多个开发者模型。一个成果问世后，会被不同的人重新组合、改造，甚至扩展出原作者没有想到的用途。开源真正打开的，不只是代码，更是创新的更多侧面。

闭源也有自己的道理。前沿模型研发投入巨大，很多探索几年都未必有结果。企业保留核心成果，可以保护长期投入，也可以把研发、产品和市场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推。张一鸣所强调的“延迟满足感”，重点也正在这里：技术竞争不能只有追赶榜单的速度，还得有人愿意花更长时间，把自己的护城河一点点搭建出来。让精力和注意力从外部的激烈竞争中脱身，按照自己的节奏，同样可以打造核心优势，缔造全新可能。

因此，开源与闭源其实不意味着针锋相对，更像两种不同的生长方式。现实中，它们也很少泾渭分明：开源企业同样需要商业回报，闭源企业也会大量使用公开论文、开源软件和行业共同成果。今天开放一部分、明天保留一部分，底层开放、应用收费，都很常见。真正重要的不是谁“开”得多、谁“关”得紧，而是这样的选择，最终有没有产生新的技术、新的产品。

江苏的AI产业正在呈现这种多路并进的态势。今年南京软件大会聚焦开源生态，并揭牌紫金开源OPC创新工场，希望让更多开发者和创业者借助开放资源快速起步；与此同时，江苏企业也在持续深耕自身技术，南京炫佳依托自研Kino-AIGC大模型开拓海外市场，苏州思必驰的AI语音助手已应用于60多个汽车品牌。有人借开源生态把门槛降下来，也有人沿着自己的方向一寸一寸往深处走。不同的路，最终都在给产业增加新的可能性。

这或许才是开源与闭源之“争”最值得思考的地方。一个产业真正可贵的，不是所有企业都要迅速找到同一份“标准答案”，而是始终有人愿意尝试不同路径，给出不同的选择。开源，可以让已有知识跑得更快、更远；闭源，则能让一些长期探索获得相对稳定的空间。两者都可以成为创新的土壤，也都需要靠真正的技术进步证明自己。这正是创新的魅力所在。